太奶奶驾到了
*第一章归来**
***停在老宅门口三天了。
我蹲在门槛上数碎瓦片，第一百二十八片落下来的时候，后脖颈忽然凉了一下。
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佝偻，瘦小，靛蓝褂子，白头髮。她走得很慢，拐杖点在地上，笃，笃，笃，像谁在用骨头敲棺材板。
走近了，我才看清那张脸——皱得像旧报纸，可那双眼睛从褶子缝里透出来，亮得瘆人。
“找谁？”
她没说话，抬起拐杖点了点我身后的门楣。
“找着了。”
声音哑得像老鸹叫。
“***谁啊？”拆迁队张队长晃过来，光头，金链子，身后跟着两个拎撬棍的工人。
老**抬起头：“让开。”
张队长笑了，伸手就要扒拉她肩膀。
手伸到一半，啪的一声脆响，他手背红了一道，整个人往后踉跄，撞在*****上。
那根龙头拐杖已经收了回去。
“老不死的——”
“再叫一声。”
张队长嘴像被堵住，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“这是我家的宅子。”她说，“让你们的铁家伙挪远点。”
“你谁啊？”
老**抬起眼皮：“太奶奶。”
我一激灵。
我太奶奶？我只在族谱上见过一个名字，排在最前面，下面一行小字：不知所踪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从我身边走过，跨进了门槛。
院子里堆满拆迁队扔进来的破烂。她站在西墙根，用拐杖拨开一只烂木箱，翻出一个油纸包，方方正正，用麻绳捆着。她没打开，放进怀里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陈颂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亮得人心里发毛。
巷子里，***又轰隆隆响起来。
“让他拆。”她说，推开正屋的门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站了一会儿，跟了进去。
屋里黑，她坐在太师椅上，像一团更深的影子。
“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跪下。”
膝盖一软，跪在青砖地上。
“你太爷葬在哪儿？”
“没碑，听我爷说，太爷死在外头，没找着尸首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过了很久，她开口：“那年你太爷出去，是八月十四。第二天中秋节，我在家蒸了糖饼，等了一天一夜，没回来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那个油纸包，递给我。
打开，里
***停在老宅门口三天了。
我蹲在门槛上数碎瓦片，第一百二十八片落下来的时候，后脖颈忽然凉了一下。
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佝偻，瘦小，靛蓝褂子，白头髮。她走得很慢，拐杖点在地上，笃，笃，笃，像谁在用骨头敲棺材板。
走近了，我才看清那张脸——皱得像旧报纸，可那双眼睛从褶子缝里透出来，亮得瘆人。
“找谁？”
她没说话，抬起拐杖点了点我身后的门楣。
“找着了。”
声音哑得像老鸹叫。
“***谁啊？”拆迁队张队长晃过来，光头，金链子，身后跟着两个拎撬棍的工人。
老**抬起头：“让开。”
张队长笑了，伸手就要扒拉她肩膀。
手伸到一半，啪的一声脆响，他手背红了一道，整个人往后踉跄，撞在*****上。
那根龙头拐杖已经收了回去。
“老不死的——”
“再叫一声。”
张队长嘴像被堵住，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“这是我家的宅子。”她说，“让你们的铁家伙挪远点。”
“你谁啊？”
老**抬起眼皮：“太奶奶。”
我一激灵。
我太奶奶？我只在族谱上见过一个名字，排在最前面，下面一行小字：不知所踪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从我身边走过，跨进了门槛。
院子里堆满拆迁队扔进来的破烂。她站在西墙根，用拐杖拨开一只烂木箱，翻出一个油纸包，方方正正，用麻绳捆着。她没打开，放进怀里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陈颂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亮得人心里发毛。
巷子里，***又轰隆隆响起来。
“让他拆。”她说，推开正屋的门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站了一会儿，跟了进去。
屋里黑，她坐在太师椅上，像一团更深的影子。
“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跪下。”
膝盖一软，跪在青砖地上。
“你太爷葬在哪儿？”
“没碑，听我爷说，太爷死在外头，没找着尸首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过了很久，她开口：“那年你太爷出去，是八月十四。第二天中秋节，我在家蒸了糖饼，等了一天一夜，没回来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那个油纸包，递给我。
打开，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