岛屿与洋流
,素有“魔鬼集中营”之称。,也接收着最危重、最棘手的心脏病患者。每天都在上演着生与死的博弈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。。,坐满了心外科的医生们。除了几位资深的主任医师,还有像陈宁这样的年轻主治医和住院医,以及一部分正在轮转的规培生。。,传言实在太多了。,29岁就拿下了哈佛医学院的双博士学位,在柳叶刀上发过十几篇影响因子爆表的论文。,曾经在无国界医生组织(M**)待过两年,在战火纷飞的中东做过几百台开胸手术,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。
还有人说,他长得巨帅,但是性冷淡,对女医生从来不假辞色,以前***带过的团队里,没人能坚持超过半年。
“哎,陈宁,你说这个梁主任到底什么来头?”
坐在陈宁旁边的徐洁依小声问道。徐洁依是和陈宁同一批进医院的心外科医生,也是她在科室里最好的朋友。
陈宁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病历,闻言头也没抬:“不知道。没兴趣。”
她是来工作的,不是来八卦的。
“切,装什么高冷。”
后排的一个男医生阴阳怪气地插嘴道,“人家可是哈佛回来的大牛,眼光高着呢。某些人平时在科室里被捧成‘女神’,到了这位面前,怕是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”
说话的人叫张远,是和陈宁同一届进来的住院医。
从读书时候起,无论是什么**,他永远都被陈宁压一头。这种被女生骑在头上的感觉,让他一直耿耿于怀。
陈宁翻病历的手指顿了顿,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对于这种跳梁小丑,无视才是最大的蔑视。
就在这时,示教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,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心外科的大主任王教授笑呵呵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高挑的身影。
“来来来,给大家介绍一下。”
王主任侧过身,露出身后的人,“这位就是我们科室新引进的副主任医师,梁言,梁医生。大家欢迎!”
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。
陈宁抬起头。
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,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大褂,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清晰的锁骨。扣子依旧扣得很严谨,但那种禁欲的气质里,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和凌厉。
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深邃而清冷,像是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。
十一年不见。
他比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更加成熟,也更加……危险。
那种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血腥气,被他很好地收敛在温润的外表下,但偶尔流露出的锋芒,依然让人心惊肉跳。
梁言走上讲台,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。
那种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处理的数据。
“我不喜欢废话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一股天然的冷感,“在我的团队里,只有三条规矩。”
“第一,把你们以前那些花架子都收起来。在这里,我只看结果。”
“第二,手机24小时开机,随叫随到。如果在手术台上找不到人,以后就都不用来了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视线在人群中巡梭了一圈,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陈宁身上。
停留了两秒。
陈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感觉。
“第三,收起你们那些多余的情绪和心思。”
梁言收回视线,语气依然平静,“病人把命交给我们,不是来看你们演职场剧的。如果不专业,就滚蛋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。
这哪里是来当副主任的,简直就是来当**的。
“好了,现在开始分组。”
梁言拿起名单,开始点名。
作为新来的副主任,他需要组建自已的医疗小组。能进他的组,意味着能接触到最顶尖的手术,也意味着将面临地狱般的工作强度。
“张远。”
“到!”张远激动地站起来,声音洪亮。
“你去跟李医生。”梁言头也没抬。
张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李医生是科室里出了名的“老好人”,跟着他虽然轻松,但根本学不到什么真本事,而且那是养老组啊!
“徐洁依。”
“到!”徐洁依赶紧举手。
“你进我的组。”
徐洁依愣了一下,随即狂喜:“谢谢梁主任!”
一个个名字念过去。
最后,只剩下陈宁一个人。
梁言合上名单,抬起头,再次看向陈宁。
“陈宁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气似乎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,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停顿。
“到。”
陈宁站起身,挺直背脊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讨好。就像十一年前在图书馆里一样,倔强而沉默。
现在的她,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陈医生,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。
“你跟我。”
梁言简短地说道。
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陈宁。
亲自带教!而且是唯一的组员!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!
但也有人幸灾乐祸,毕竟刚才梁言那三条规矩可是说得很清楚,跟着他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陈宁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。
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是,梁主任。”
“不用谢太早。”
梁言勾了勾唇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,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,“我看过你的简历,八年制博士,全优毕业。希望你的临床能力和你的成绩单一样漂亮。”
“我会证明的。”陈宁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……
散会后,大家陆续离开示教室。
陈宁走在最后。
经过讲台时,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。
混合着消毒水和……薄荷糖的味道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。
正好看到梁言站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颗熟悉的薄荷糖,正在剥糖纸。
动作优雅,漫不经心。
察觉到她的目光,梁言转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座孤岛,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“还有事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陈宁摇摇头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梁言叫住了她。
陈宁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梁言走到她面前,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近到陈宁能看清他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细微的血丝,还有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你的名字。”
梁言看着她,缓缓说道,“陈宁。宁为玉碎的宁?”
“是。”陈宁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梁言突然伸出手,掌心里躺着那颗刚刚剥好的薄荷糖。
晶莹剔透,散发着**的清香。
“吃吗?”
陈宁愣住了。
这一幕,和十一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,何其相似。
只是那时候,他是沉默的邻居。
而现在,他是她的顶头上司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出手,从他掌心里拿过那颗糖。
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。
干燥,滚烫。
像是一团火。
“谢谢……梁主任。”
她用了职场称呼。
“不客气。”
梁言看着她把糖放进嘴里,眼神微微暗了暗,“去换衣服吧。十分钟后,跟我上台。”
“上台?”陈宁一惊,“什么手术?”
“冠状动脉搭桥。”
梁言看了看手表,“一助。”
陈宁的瞳孔瞬间放大。
一助?
虽然她是博士毕业,临床经验也不算少,但这种高难度的搭桥手术,通常都是资深主治甚至副高才能做一助的。
他是疯了吗?还是在故意试探她?
“怎么?不敢?”
梁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如果不敢,现在就可以把糖吐出来,出门左转,慢走不送。”
陈宁咬了咬嘴唇。
嘴里的薄荷糖化开,一股凉意直冲脑门。
“敢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火,“只要您敢让我上,我就敢上。”
梁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这一次,那笑意终于染上了眼底。
“很好。”
他转身大步走向**室,白大褂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别让我失望,代号L。”
代号L?
陈宁愣了一下。
随即反应过来。
L,是Li*rary(图书馆)的首字母。
也是……Liang(梁)的首字母。
原来,他真的认出她了。
而且,从来没有忘记过。
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陈宁把嘴里的糖咬碎。
那股清凉的味道,让她原本有些紧张的神经瞬间绷紧,又瞬间放松。
既然你记得。
那这场仗,我就更有底气了。
“梁言,来日方长。”
她轻声说道,大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