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共梨花梦

两家都是灾星。
我躲在屋里不敢出门，是沈屹舟拉着我的手说：“攸宁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可现在，他不在。
林阁老下葬那日，我代表谢家去吊唁。
沈屹舟以半子身份在门口迎来送往。
我远远看见他，穿着素服，神情肃穆，见了谁都客客气气地作揖。
他看到我，只微微点了点头，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吊唁的宾客。
我进去，上香，行礼。
正要退下时，林蓁蓁忽然朝我走过来。
她穿着孝服，一张脸哭得煞白，倒真有几分可怜相。
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很，直直盯着我。
走到我跟前时，她忽然“哎哟”一声，整个人朝旁边倒去。
她的手撞翻了香炉，滚烫的香灰洒出来，落在她手臂上。
她尖叫一声，摔在地上，却冲着我嘶喊。
“谢攸宁！我知道你气我抢走了屹舟，可今天是我爹的丧仪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？”
满堂宾客都看过来。
我愣在原地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人一把撞开。
沈屹舟冲进来，抱起林蓁蓁，脸色沉得吓人。
“蓁蓁，你没事吧？快去叫大夫！”
林蓁蓁伏在他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屹舟，我没事……谢姐姐心里有气，我能理解的，你别怪她……”
沈屹舟抬起头，看向我。
那眼神，我从没见过。
冷得像腊月的冰。
“林阁老德高望重，你在他灵前撒野，还有没有规矩？”他一字一句说，“来人，让她跪在灵前，跪满三个时辰，不准起来。”
我瞪大眼睛：“沈屹舟，我没有推她！”
“够了！”他抱着林蓁蓁站起来，“众目睽睽，你还要狡辩？管家，盯着她，不满三个时辰，不准起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往外走。
林蓁蓁伏在他肩上，越过他肩头看向我，嘴角弯了弯。
那一眼，我看懂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两个婆子已经过来，一左一右按住我，把我往地上按。
膝盖磕在冷硬的地砖上，疼得我眼眶发酸。
我就这样跪着。
一个时辰，两个时辰，三个时辰。
宾客散了，和尚念经的声音停了，天也黑了。
管家终于摆摆手：“行了，走吧。”
我的膝盖早就麻了，挣扎着站起来，踉踉跄跄往外走。
林府的大门在眼前晃，我一步一步挪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