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你这肩带，就不能换个松紧带的？”我当时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松紧带的没型，上台不好看。做我们这行的，讲究的就是个‘台缘’，一点差错都不能有。”

我当时没懂，现在懂了。就像我签单的时候，钢笔里的墨水不能太满，也不能太少，太满容易洇纸，太少写出来的字没力气。就像老黄绑钢筋，箍筋的间距不能多一分，也不能少一分，多了结构不稳，少了浪费材料。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，却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
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，吹起我公文包的拉链，也吹起阿哲衬衫的衣角。他的衬衫后领微微翘起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，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像一条褪色的蚯蚓。

“这疤……”我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阿哲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颈，笑容淡了些：“去年演出的时候摔的。舞台太滑，一个旋转没站稳，摔下来的时候，被地上的灯架划了一下。”

他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那道疤不是刻在自己身上，而是别人的故事。可我知道，那种钻心的疼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就像老黄，他的手上布满伤口，有的是被钢筋划破的，有的是被焊枪烫伤的，每一道伤口，都是生活的烙印。老黄说过，他的手，能拿起钢筋，能扛起水泥，就是拿不起笔，写不出好看的字，所以他这辈子，只能在工地上讨生活。
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
“后来？”阿哲笑了笑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后来我就练啊，练旋转，练跳跃，练到每一个动作都刻进骨子里。现在就算舞台再滑，我也不会摔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就像周哥你，签单签得多了，自然就手熟了。”

我沉默着，点了点头。

是啊，手熟了。可这“手熟”的背后，是多少个不眠的夜晚，多少滴汗水，多少道伤疤。是我在深夜的写字楼里，对着电脑屏幕改方案改到眼睛发红；是阿哲在**的换衣间里，对着镜子练动作练到膝盖淤青；是老黄在烈日下的工地上，绑着钢筋晒到皮肤脱皮。

我们站在走廊里，相视一笑。两个毫不相干的人，一个卖建材，一个***，却在这一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