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，天未亮。。，手里拎着甲字账箱。青黛要跟，她抬手拦住：“你在车上等。半个时辰内我不出来，立刻回府找族老。”：“小姐，王府的人会不会——会。”沈宁霜看她一眼，“所以你记住我说的话。”，直接入门。，裴砚已经在等。，只一身黑袍，腰间短刃贴着掌骨，整个人像一柄入鞘的刀。
“沈大小姐守时。”

“裴大人也守时。”

沈宁霜把账箱放到案上，“你要的东西在这儿。我要的人呢？”

裴砚没答，先把一卷文书推过来。

“先看。”

沈宁霜展开文书，第一行字就让她眸光一沉。

沈氏母族旧案复核呈报：原审卷宗存在替换页。

她前世一直以为案卷是铁证，没想到连卷宗本身都被动过。

裴砚观察着她的神色：“你昨夜在侯府撕婚书，动作很快。但你若以为顾承钧是主谋，就太慢了。”

“我没这么蠢。”

沈宁霜合上文书，“顾承钧最多算刀。握刀的手在上头。”

裴砚唇角极淡地动了下：“说说，你猜是谁。”

沈宁霜不接这话。

她反问：“裴大人把我请来，不会只为考我。”

裴砚抬手，屏风后走出一名中年**官，左手袖口卷着布，正是她前世刑场看见那人。

那人见她，腿一软就跪：“沈、沈大小姐……”

前世她到死都碰不到的证人，今天跪在她面前。

裴砚声音平直：“他姓卢。三年前在刑部誊卷房当差，亲手换过你母族案卷补页。”

沈宁霜盯着卢书吏：“谁指使你？”

卢书吏嘴唇发抖，眼神飘向裴砚，不敢开口。

裴砚敲了敲案面：“在王府，你不开口，是死。开口，也许活。”

卢书吏“咚”地磕头：“是……是内廷出来的印信！小人只认印，不认人。送印的是一个戴灰斗笠的公公，他左耳缺了一角。”

左耳缺角。

沈宁霜记住了。

裴砚又推来一张小笺。

上面只有两个字：

“魏衡。”

沈宁霜瞳孔微缩。

魏衡，礼部尚书。前世在朝上第一个**她母族“通敌”的人。

表面是顾家婚局，底下连着的是朝堂旧案。

“这名字，是线索，不是定罪。”裴砚看着她，“你若现在冲去礼部，只会被反咬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沈宁霜抬手，指尖点在账箱铜锁上：“先断顾家的嘴，再断魏衡的手。顾家要的是钱和婚约绑死我，魏衡要的是旧案永远不翻。两边都怕同一件事——账。”

裴砚眸色一深：“继续。”

“顾家内账和礼部外账，一定有交叉流水。我要三天。”

“做什么？”

“让他们主动把流水送到我手里。”

裴砚看了她两息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温和的笑，是猎手看见同类的笑。

“你要我给什么？”

“给我两个东西。”

沈宁霜竖起两指。

“第一，皇城司临时验契文牒。我要名正言顺查顾家婚契和陪嫁账路。”

“第二，卢书吏借我一天。我让他在不露面的前提下，画出换卷流程和印章样式。”

裴砚手指轻敲桌面：“你拿什么换？”

“甲字账箱里，有顾家过去两年从沈家‘借走’的银票底联。”

沈宁霜打开箱子，抽出第一册，“我全给你。”

“另外，我再给你一条。”

她把一张纸推到裴砚面前。

纸上是昨夜吴氏招供时说漏的一句方言。

“这句方言，只在西南营旧军户里用。顾家针线婆子，不该会。”

裴砚眸光骤冷。

这意味着顾家后宅有军中暗线。

“成交。”裴砚干脆落字，提笔签下一道短令。

“今日起三日，你持此令**顾家婚契相关账册。皇城司给你四名校尉，明护两人，暗护两人。”

“卢书吏午后送到沈府后院，不得见光。”

沈宁霜收下短令，没有道谢，只道：“三日后，我给你第一份可上堂的证据。”

她起身要走。

裴砚忽然开口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沈宁霜回头。

“昨夜顾承钧连夜递了折子，参你‘当众行私刑、辱及侯门’。今天午后，言官会在朝上借题发难。”

沈宁霜神色不变：“我知道他们会来。”

“你不怕？”

“怕有用吗？”

她把斗篷系紧，语气冷硬。

“他们打我一分，我就拿证据剜他们三分。”

“这一世，我不接**，我只交账单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把一页早写好的清单推回裴砚面前：“再借我一道临时封签令。目标只要一处——西巷票号顾家暗柜。午时前先封，不给他们烧账的机会。”

裴砚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连时间都卡好了。”

“顾承钧最会弃子保身。”沈宁霜眸色冷厉，“朝上**是烟幕，真正要灭的是账本。我要先下手，把他今天的退路砍掉。”

裴砚当场提笔，补签半页朱批：“封签令给你。若有人阻拦，可先拿人后报。”

朝上还没开骂，顾家的钱路先被掐住。

她转身出门，步子又快又稳。

院外风更冷。

青黛见她出来，立刻迎上：“小姐，怎么样？”

“回府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去账房。”

沈宁霜上车前，忽然偏头看向王府屋脊。

天边第一线晨光正破开云层。

她脑海里那页薄纸再次掀动。

恶债目标：顾承钧

今日动作：联同言官上奏，夺你查账权

可反制线索：假借条、双印、西南营旧号

太阳穴猛地一痛。

她指尖掐进掌心，痛得发白。

账簿不是白给线索。

每次开账，都要她拿痛去换。

青黛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你脸色怎么这么白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沈宁霜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子冷得像雪。

“去沈府账房。把顾家的借条全抬出来。”

“再传话给二小姐。”

“她禁足加到三个月。抄经改成二十卷。”

青黛一愣：“她若闹呢？”

“让她闹。”

“她每闹一次，就记一笔，月底一起清算。”

马车轧过青石路，直奔沈府。

与此同时，侯府前院。

顾承钧刚接到朝上回信，正要松气，管家慌慌张张冲进来：“世子，不好了！沈家带着皇城司文牒，正在查我们婚契账路！”

顾承钧猛地起身：“谁给她的文牒！”

“摄政王府的人。”

“还有……还有一队人去扣了西巷票号，说要验双印借条。”

顾承钧脸色一下沉到极点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他终于意识到。

沈宁霜昨夜撕掉的，不只是婚书。

是他拿捏她的整套枷锁。

——

章尾钩子

午时未到，宫门外传来急报：

“礼部尚书魏衡请旨，明日开临时朝议，首议——沈氏女越矩查账一案。”

而同一时刻，沈府后院暗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

卢书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