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发上，他也不拂，就那么站着。
等他走近了，我才看清他的脸。
很瘦，很白，眼睛很黑。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，袍角沾了雪，正在一点点化开。他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，仿佛风一吹就会倒。
“臣沈渡舟，叩见陛下。”
他跪下去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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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想，跪一下也能加好感？
“平身。”
他站起来，垂着眼，没有看我。
我打量着他，心想：这就是我要攻略的人？怎么跟个纸糊的似的？
“沈先生，”我说，“你身子不好，以后可以不必每日进宫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我记住了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，我说不清是什么。不是恭敬，不是感激，也不是畏惧。是一种很淡的、像是隔着很远看什么东西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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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谢陛**恤。”他说，“只是臣受先帝知遇之恩，理当尽绵薄之力。”
我点点头。
那天他给我讲了一下午的《资治通鉴》。他讲得很慢，讲到一半总要停下来喘口气。我听着听着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，他身上多了一条毯子，正在案边慢慢地研墨。
窗外雪还在下，屋里只有墨条在砚台上转动的细微声响。
我没有出声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烛光里，像是谁用炭笔轻轻描出来的。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，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忽然转过头，看见我醒了，微微一愣。
“臣失礼了。”他放下墨条，要站起来。
我说：“不用动。”
他又坐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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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他：“先生多大了？”
他说：“二十有四。”
比我大八岁。
我又问：“先生这个病，是什么时候得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先天不足，娘胎里带的。”
“能治好吗？”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像是雪地上浅浅的一道痕迹。
“臣能活到今日，已是万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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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他那个笑容，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。
二十有四，就说自己能活到今日已是万幸。
这个人，比我大不了几岁，却好像已